“进来啊,看什么呢?”她已经进了离他最近的那个院子,扶着篱笆向他招手。
他忙跟进去。她叫他先坐在院里的小凳上,自己拿起茶壶茶杯进了屋,过会儿端着茶杯和新沏的茶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问他:“你从哪来?”
“彭城。”
她缓慢地重复一遍,摇头道:“没听说过。”
他心下奇怪,彭城是楚地的都城,虽非王城,但是凡大汉子民也都该有所耳闻。这么说,这里真的不是人间了,她问的应该是……
“我从人间来。”他说,端起茶杯浅尝茶汤,他从没喝过这样的茶,茶有点甜,好像有水果和花瓣的香气。
“我猜也是,连灵魂都那么虚弱。人类生病很麻烦的,”她有点心不在焉,“坐好了,让我看看你是什么病。”
他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伸出一只胳膊放到桌上,好让她把脉,可她却没伸手替他把脉,而是将右手垂直悬在他口前,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不敢乱动或是出声打扰她,只能僵着身子四处张望。他望见云雾间隐现的青翠山顶,望见空中自由的飞鸟,望见……她。
她轻阖着双眸,眼睛成了浅浅的两道弯,眼睫长而浓密。她的鼻梁很挺,像英挺的男人鼻子,但这鼻子在她的脸上却丝毫不违和。她的嘴角有微微的上翘,不是因为笑容上翘,而是天生的一种很可A讨喜的自然上翘。她头顶的一对兽耳纯白柔软,像冬天落在树梢的松软白雪,虽然这对兽耳显示了她并不是人,但他一点也不害怕。
他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睁眼才慌乱地移开眼睛。
“你的病确实有些棘手。”她说着棘手,语气却不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似乎反而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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