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倒是他怔住了,可随即眼底明亮温和的笑意就无声地铺陈开来,那种喜悦如此纯粹,将满天飞雪融成一陂春水,嗓音沙哑暗含柔情,“是啊,小时候别人一近身你就哭个不停,只许我抱,常常是我抱了你去府里看梅花。”他站起身,弯着腰垂首问道:“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不要,我可以自己走。”她摇摇头,粉团般的小脸上有莫名的羞赧和气恼,又嘟囔了一声踢飞路上一粒小石子:“我现在不是哭包子了。”
雪霰交下,天地俱白,她一路在前面小跑,像一团跳跃的明媚火焰。而他一身玄黑,脚步不疾不徐,却始终跟在她身后。
陆柘在寺里小住了几日,待到他要离开的那一天,她早早在山门前等候,手中把玩着一枝红梅,待他来时递过去,“给你,我清早去梅圃摘的。”
“多谢。”他接过,细细端详了一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当作回礼。
陆云宴摆摆手,没接过,那双葡萄似的灵动双眸轻轻眨了眨,有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指了指他手上的样式朴素的铁扳指,说:“我要这个。”
他的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玉佩比这个扳指要金贵多了,而且这个我用了一段时日,有些旧了。”
“不,我就要这个。”
“寻常小姑娘哪里会喜欢这个?”话虽这么说,他却把扳指从拇指上脱下,放在她手上,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她,深邃辽远。
“那你记好了,我不是寻常小姑娘。”她以指腹轻轻婆娑过扳指布满斑驳伤痕的表面,冷峻刚毅,沉敛凝重,像极了它的主人,然后像是对待绝世珍宝般把它藏入怀中。
“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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