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帛放下手中的陶碗，侧过头扫了一眼案上那些字迹工整、排序严丝合缝的新旧竹简。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拈起最上面一片，对着余光看了看笔画，又放了回去。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平，「收拾好笔墨，回前院去吧。」
阿虎躬身行礼，又朝旁边的甲契点了点头。他将漆笔洗净、墨砚归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抄写房。
穿过甬道时，他经过紧闭的素库门前，目光在门上那枚铜锁停了一瞬。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册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端起陶碗又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对小亮，阿青说了一句——
「下次玄那边再借人，你们少在旁边发呆。学着点。」
两名学徒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走廊外，天边已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朱红与金h。他刚走到中庭，便看到戊足正靠在廊柱旁捶着腰，身上的麻袍沾了不少灰黑，灰头土脸的。子咸也刚从库房那边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未乾的墨布，正r0u着发酸的眼角。三人视线一碰，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各自笑了。
「都忙完了？」戊足r0u着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搬了一下午的大鼎，我这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走吧，去向玄师父覆命。」子咸把那块墨布收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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