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轩离开溪边时，并没有特别要去哪里的打算。他只是沿着这几日渐渐踩出来的、通往各处聚集点的小路，慢慢走着。
这几日他大多时候留意的，是众人共同面对的事——找水、探路、辨认吃食。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终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几日看下来，这片荒野上不缺能处理这些事情的人。
他心里惦记的，另有一件事。
自从苏醒那日起，他便一直没有真正静下心来，去找一找那些他认得、却还没说上话的旧人。上万人聚在一处,他这几日走动所及,终究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
走到一处火堆旁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坐着一个人，正低头削着一根木棍，动作不快，却很沉稳。姜雨轩看着那张侧脸,片刻後，认出了对方。
「牧远。」他开口唤道。
那人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後化作一种带着沧桑的笑意。
「阿雨？」他放下手里的木棍，站起身，「真是你。」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立刻上前寒暄，只是这麽看着彼此,像是在确认眼前这张脸,与记忆里的模样,还对不对得上。
「还记得多少？」姜雨轩先问。
「记得不少，」牧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记得屠巫剑那阵子,记得你带着我们几个往祖地撤。记得我後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记得的事,倒是不少,只是有些地方,模模糊糊接不上。」
姜雨轩在他对面坐下：「你怎麽死的，记得吗？」
牧远摇摇头：「这个倒真想不起来了。上一刻还记得自己在做什麽，下一刻就是这里了。」
姜雨轩没有追问，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望着跳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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