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那天阵痛醒的。
年轻人夜里翻身时压到了，一下子疼醒过来，摸黑坐起身呲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天亮之後把包着的布解开看。
伤口边缘的红肿比前几天浅了些，中间结着痂，一碰还是疼，但不像前几日那样一碰就钻心。他就着晨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试着弯了弯手指，能弯，只是弯到一半就疼得停住。
医疗女子过来换药是隔一天一次的事，这天正好轮到。她蹲下来先闻了闻伤口附近的气味，又用手背碰了碰周围的皮肤试温度，没说话，接着把旧布一层层揭开。
痂皮下面渗出来一点淡黄的东西，不算多，但也不是乾净的。她皱了下眉，拿指甲轻轻刮了刮痂边，年轻人疼得倒吸一口气。
「还没好利索。」她说，「比头几天强，但这个颜色我不放心。」
「是不是那个草的事？」年轻人问，「你上回敷的那个，是不是不管用？」
「不好说。」她一边重新清洗一边回答，语气不算笃定，「我认得的那种草，样子是像，但这边的跟我记忆里的到底一不一样，我心里也没底。兴许管用，兴许只是普普通通清洗和包紮起的作用，草没起什麽大用。」
旁边看热闹的一个人插了句：「那还要不要接着敷？」
「敷呗。」她说，「反正没见着更坏，也没见着坏死发黑那种，先按老法子来，走一步看一步。」
她重新采了些同样的叶子捣碎，敷上去，又用乾净的布条缠好，手法比头几次熟练了些，紮的力道也拿捏得更准。
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缠起来的手，没再多问，只是问了句什麽时候能重新握东西。
「这个我也说不准。」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你这几天先别用劲，别的我也没法保证。」
年轻人「嗯」了一声，没再说什麽，自己拿另一只手把布条又紧了紧。
那天下午，他试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单手帮着剥了会儿果子的皮，旁人看见了也没说什麽，由着他自己找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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