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一分钟，若薇终於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睫毛膏晕开了一点，但没有流泪。她看着陆子舟，嘴唇动了两下，最後说出来的是一句极度不情愿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我胖了。」
陆子舟愣了一下。
「零点五公斤。」若薇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羞耻的、颤抖的愤怒，「我这周每天量体重，今天早上多了零点五公斤。我这周的饮食完全照表操课，卡路里精确到小数点後两位，每天运动一个小时，但体重还是多了零点五公斤。」
陆子舟看着她。她的脸颊确实比上周圆了一点点——可能只有他自己这种一直盯着她看的人才能察觉的那种程度的圆。但他不会说出来。
「然後呢？」他问。
「然後——」若薇的声音突然断了。她低下头，肩膀又开始颤抖。这次陆子舟看清楚了，她在哭。眼泪从她脸颊上滑下来，滴在米色大衣的领口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模特儿复审下周二。期末口头报告下周三。」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这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口头报告的稿子还没写完。我的体重——」
她没有说完。她只是站在路灯下，像一个被拆掉了所有支撑的、精致的、脆弱的雕塑。
陆子舟沉默了十秒。然後他伸手，把她的围巾拉下来一点，露出她的脸。他用拇指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然後说：「上车。」
「什麽？」
「上车。我带你去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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