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舟从老板手里接过纸袋。热气从袋口涌出来，九层塔的香气在寒风中格外浓烈。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金黄色的咸酥鸡、外酥内软的甜不辣、和炸得恰到好处的鱿鱼圈，全部撒着椒盐和辣椒粉。九层塔的叶片在热气中微微卷曲，散发着一股辛香的、近乎神圣的气味。
「吃一口。」陆子舟拿起一块咸酥鸡，递到她面前。
若薇盯着那块鸡肉。她的眼神在挣扎，像是在跟一个无形的敌人搏斗。那个敌人可能是体重计上的数字，可能是模特儿经纪人的叮咛，可能是她两年来严苛到近乎自虐的饮食纪律。
「一口。」陆子舟说。
若薇张开嘴，咬下那块咸酥鸡。
「喀滋」一声。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鸡肉的油脂和肉汁在嘴里爆开，椒盐的咸香和九层塔的辛香同时灌入鼻腔。她闭上眼睛。咀嚼。吞下。
然後她睁开眼，看着陆子舟。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被允许释放的、近乎饥饿的光芒。
她拿起第二块。这次是鱿鱼。鱿鱼的外皮酥脆，肉质弹牙，咬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她咀嚼，吞下。然後是甜不辣。外酥内软，带着一股鱼浆的甜味和椒盐的咸香。
她吃得越来越快。一开始还维持着某种残存的优雅，用卫生纸垫着手指，小口小口地咬。但吃到第五块的时候，她直接用手抓起一块咸酥鸡，连同九层塔一起塞进嘴里。油脂沾在她的嘴角，椒盐撒在她的指尖，她完全不在乎。
陆子舟坐在对面，看着她。他没有吃。他只是把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後静静地看着她一口接一口，把整袋咸酥鸡、甜不辣、和鱿鱼全部吃完。
最後一口，是一块裹着九层塔的鱿鱼圈。她放进嘴里，咀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味某种得来不易的、近乎奢侈的自由。然後她吞下，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沉默。摊位上的油锅还在滋滋作响，寒风还在吹，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对不起。」若薇说。声音很轻。
「为什麽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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