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着说着，又提起一个读书人。
那人姓陈，早年家境尚可，父亲曾做过小吏，家中藏书不少。後来兵乱接连而至，家产散尽，父母也相继亡故，只剩他与一个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
「听说他还在读书？」有人问。
「可不是。家里都穷成那样了，还抱着几卷书不肯放。我前些日子经过他家，见他妹妹在门口洗衣裳，他自己倒坐在屋里抄书。」
另一人摇头道：「读书总得有个出路。如今他既无人举荐，又没有家财，光靠那几卷书，能做什麽？」
「谁知道呢。」
辟芷坐在棚下，听了一耳朵，没有插话。
她对那陈姓读书人并无特别兴趣，只是听见几人说起官道旁的村子，才向棚主问了问路。那村子恰好在她原定的路线附近，若天晴得早，今日傍晚便能抵达。
雨下起来时，茶棚里的人都往内挪了挪。
辟芷从包袱里取出一卷书，靠着柱子翻看。才读了几页，便听见棚外有人急匆匆地跑来，衣襟湿了大半，手里还抱着一个用布裹住的木匣。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喘得厉害，进棚後先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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