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刷满了巨大的仿宋体的“标语”,红得刺眼:“税收是国家大计”“依法纳税人人有责”“新生活新日子”“打倒一切反动派的阴谋诡计!”“环境卫生人人有责”“防火防盗防奸细”……
他放下轿帘,不想看到这些刺眼的标语。澳洲人化了大本钱,用石灰把城里许多沿街房屋的墙壁刷得雪白,到头来却在上面涂抹这些字句,真是白白糟踏了……
他心里一路腹诽着,轿子回到了濠弦街的家中。家中倒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仿佛外面的改天换日从未发生过,亦不用看那些刺眼的标语和穿着澳洲款衣服的假髡男女。
若是能关起门来消磨岁月,倒亦无不可。黎遂球心道。
正往里走,却见一个道士由管家陪着,从里面走了出来。见黎遂球过来,忙不迭的起手行礼。
定睛一看,却是五仙观的知客道士清警,他平日里对僧道之流并不崇信,不过这清警不比旁人,是广州的头号道观五仙观的知客。所以也给几分薄面。当下笑道:“怎么?又来给老太太送散福了?”
打醮结束,各种供品散给参与的道人谓之散福。道观还要分送一些给有来往的大户人家,意谓均沾福气。实则不过借此获取馈赠,算是另一种形势的“打抽丰”。
清警笑道:“小观最近没有打醮,这福暂时没得散。贫道此来,是想请老太太去随喜的。”
黎遂球暗道:这道士果然还是万变不离其宗。便道:“你们那里如今不是澳洲人的道录司了么?据闻还来几个澳洲道士,传得是澳洲的道教—xs63的普通百姓?”
……
黎遂球暗想: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澳洲人的作为,亦不过如此。平心而论,这“三策”,黎遂球是颇为赞赏的。若能用好,自是国泰民安。然而这“抑豪强之势”,未免打击面太宽了些。他自己和师友们,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豪强”,不过有个功名在身,财产田地多些罢了,堪称与人为善的长者人家。如今竟也成了髡贼打击的对象。心里着实的不快。莫非这髡贼真和许多人说得那样,与名教为敌,看不得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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