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市井小民津津乐道罗、史两家“谋逆大罪”不同,何举人和高老爷等大户们更关心的是林家的处理。罗家史家早已注定死罪难逃,澳洲人那些“公诉”“辩护”说破天也不过是晃眼睛的“花活”而已,两家数百口人死活也怕是早在首长们的笔下定好了。但这林家又不一样,虽说皇粮国税不交,那自然是该罚,抄家罚没都合王法,可这是对付泥腿子的王法。士人,自是有士人的王法。
只可惜上午首先开始的对“印花税案”的公诉,让他不免心惊胆战。听上午澳洲干部的口气,自己以前料想的林老爷破财买平安怕是不成了。
他想不到两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澳洲人的干部能把林家这样的老大户剥得如此干净。那些勾当件件桩桩,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好似他们经手做的一样,本事顶的上经年老吏了。可这些事问这广州城里谁家没有做过?便是他自己也是熟门熟路。
缓了一口气的何举人环视四周,发现除去张毓之流,凡是过去的老相识,连带高老爷都是面有阴郁。如果说当年破城之后巫蛊案和清理关帝庙牵扯出的人是不识相,触了“逆鳞”罪有应得。显然今天林家所犯之事在大伙看来真有点“小题大做”。一个个免不了心中惶惶,生怕澳洲人大兴株连之罪xs63有点琢磨不透。结合早前的“公审大会”,这邀人旁听难不成是澳洲判案的定律?抑或是准备杀几只“鸡”让他们见见血?
见主子微微颔首,何四又近前半步,低声说到:“老爷,要小的先去那法院登个记么?”
“不急”何举人放下通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又缓缓的说道,“方才你说见到阎管事了?没问问高老爷如何应付这事?”
“回老爷,小的自是打听了。这高家哪里是应付,简直是巴结,阎管事也不避人,出了工商联的门就大声吆喝着去法院登记了。老爷你看咱们是不是也……”
“莫急,莫急,”听闻此言,何举人反倒眼角带笑的打开折扇轻轻摇起来,“待明日你再去也不迟。”
何举人一点没猜错,虽然何四拖到第二天下午才去法院登记,但依然排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开庭当天旁听席上除去被“邀请”的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这倒不是广州市民已经对元老院审案失去了兴趣,而是因为即使庭审安排在了周末,两班倒的归化民工人和节假日无休的归化民干部也根本没时间去,更多刚刚摆脱一日不劳一日不得食的地步的广州土著则压根没有周末的概念,更何况这不是公审大会,是在衙门里判案,很多人习惯性的生出畏惧感,哪里还敢去凑热闹。
由于事实清楚加上林家主要成员对罪行供认不讳,庭审的过程基本就是走过场,虽然宣读证据、证人作证花去了了不少证据,但是审判过程却很是顺利,并无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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