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稀释后的眼泪顺着鼻尖,顺着唇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这辈子是来赎罪的。
楼上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丛野合上微张的嘴,手掌捂着脸往下一抹,泛着冷意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刚才的崩溃无助。
程秀梅似乎知道那女人在门口倒了垃圾,当她拿着扫帚簸箕经过自己身旁时,丛野问了句:“你不是不勾引有妇之夫吗?”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骗我。”
刚走没两步,丛野的声音又响起,“你们这样有意思吗?离了吧。”
程秀梅有一瞬间的哽咽,将手中的扫帚攥紧又松开,嗤笑了声,“离了你养我吗?”
“他也没养过你。”丛野的语速突然快了一些,他觉得很烦,明明两个人就没感情,还看对方不顺眼,为什么不分开,为什么他和他爸要为他们腐烂恶臭的人生收拾烂摊子,要被那些本不该他们承受的恶意所牵连。
“至少这里还有个不用交房租的地给我住。”她神情寡淡地回了句。
丛野觉得荒唐可笑,如果是他,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每天住着都能做噩梦的房子继续过着低贱的生活。
但程秀梅不是他,他也不是程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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