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阆华山的那段时光,应当算是一生中最风平浪静的日子。
推门屋外便是峰崿含烟,千岩松涛,偶尔踩着木屐在林间穿行,兴起时孤眠芊草,久立潺石,松云沾染衣袍,有渔笛樵歌,邈缈应和。
山樱夭桃花事几度荣枯,烟岚袭过,馥郁落英拂满一千零七级石阶。
师父常常闭关,总共也没见过他几次,秦夕总觉得他是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大睡一场。等到璎磲出来了,总Ai拉秦夕下棋闲聊,席地而坐,细雨夜窗,灯花碎碎丁宁。
璎磲执白子,落下一步,不经意般道,“十三你资质上佳,过目成诵一点就通,这辈弟子也是最出众的,可曾想过登岳封仙?”
“志不在此。”秦夕一手撑头,一面用指尖轻轻敲击白玉棋盘,像是仍沉浸在不见硝烟的搏杀中。
“想回去继承狄露城?”
“也不在此。”前瞻后顾,终于下决心走了一枚黑子,秦夕这才抬起头正视璎磲,闲闲啜饮一口茶,“我啊,得过且过,也许在山上就蹉跎一生了也说不定。”
“真是跟你爹一模一样啊,尽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一番争强好胜的玲珑心思都掩得不动声sE的,是好事也是坏事。当初让你修道只是想搓搓你的锐气,可没叫你把胆气给磨没了。”
璎磲撇开了他的茶杯,推一盏酒盅,玉Ye满斟,“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我爹为何放弃追慕长生道,反而去当城主的呢?”秦夕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烈酒浇心,从喉头到肺腑灼烧般滚烫,终于问出多年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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