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常常被梦魇住的,有时全身抽搐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口中胡言乱语怎么都唤不醒,这回却在梦里听见她眉头舒展,轻轻又欢快地笑,嘴里喊着破碎的、意义不明的话语,像一只雏鸟一般天真无忧,惹人疼怜。
他只听清楚了从她口中逸出一个词“舅舅”,这足以让犹如跌进深不见底的渊谷般身心俱寒,她果然还是念着陆柘的,她从来都没有对他露出过梦中那种满心信赖的笑,她的悲欢,应当由他赋予才对。
如果梦有躯体的话,他会亲手将其扼死的吧。
所以一面狠狠压抑心底凶猛涌出的怒意,一面故作温柔地唤醒他,他都要冷笑着不齿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还好,她不知道,那个丑恶善妒的自己不被她看到就可以了。
“再陪我躺一会罢,现下倒有些乏了。”秦夕眉宇间攒着深深的倦意,她看了看窗外天色仍是一片漆黑,点了点头。
秦夕躺下,又让她面对面睡在自己身上,扯过被子把两人包得严严实实,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十三,怎么不睡?”她见他依旧是睁着眼,蜻蜓点水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把头埋在他胸前。
“云宴,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他一手缓慢抚着她的黑发,极尽温存;一手摸着刚才被她吻过的地方,唇边的弧度糅合了极度的痛苦和迷恋。
“真要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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