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不爱说其心者,不我用也;不严畏其心者,不我举也。爱在下顺,威在上立,爱故不二,威故不犯。故善将者,爱与威而已。父亲也教过我如何恩威并施,几时该怀柔,几时该敲打,怎样不战而屈人之兵,怎样舍己为国,保全大局。”
“柘,是造弓上乘材。制弓之道,在于顺应四时,冬析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冰析灂……是父亲希望我能如一张好弓,上阵杀敌,扞疆卫土。”
“那时我心里就想,那为何不直接取名为陆大刀或者陆长矛?我觉得这两样比弓好使。阿宴,你说舅舅说得对不对?”
“舅舅是个俗人,你别学我。”
陆柘笑了起来,也许是看书看得太久了,眼角莫名发酸。
回应他的只有云宴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在他胸前扭来扭去,她在他脸上啃了几口,牙齿还未长出,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他摸了摸她的头,用唇碰了碰她软软滑滑的脸蛋,闻到扑鼻而来的奶香,“阿宴知道你娘去哪里了吗?她去了翾族那里——听说在大荒以西,悬海浮于天际,深百万丈,有龙蛇之桥,翾族皆着羽衣御空而行,居于碧城云宫。我们若非翾族所邀,须得交付十五年寿命,渡过红尘眼,才能到达秘海。”
“你爹,说不定也是翾族人呢……可是你爹娘现在都不在,你就只喜欢舅舅好不好?”说完陆柘觉得自己脸皮太厚,心想幸好小年糕还听不明白,于是改口:“不然把爹娘放在第一位,舅舅排第三?等你长大……嫁了人,也是夫君孩子重要些……”
“罢了罢了,云宴应当最爱自己,舅舅排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只要以后逢年过节,和我问好,平日里多几封书信,我就心满意足了。这样行不行?”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却发现她早已熟睡,口水将他胸前的衣衫洇成深色。
云容冱雪,园里红梅的枝头簇拥满枝繁艳,被他养得胖乎乎笑起来有几层小下巴的小年糕冒出了第一颗牙,陆柘爬上梯子,在府门口挂上两个红艳艳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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