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宴搬回了侯府,同他渐渐熟悉,亲昵时露出狡猾又放肆的本性,在他酒醉时懂得出语试探他是几分醉,再伺机胡作非为;
要她自己睡便说自己怕天黑怕鬼怪怕蛇虫鼠蚁,夜里抱着寝具敲门行礼一本正经地说“小生在此借宿一晚”,他心里忍俊不禁却板着脸只允一夜,然而“陆小生”来了之后就再没走过。
他挑灯看书,她依旧坐在他膝上困得点头如捣蒜,他读到?《述征记》中记载“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乃过,人见狐行方渡。”
他的伶俐狡黠的小狐狸正腻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时不时用脸蹭一蹭他的胸膛。
有一日云宴对他说,要同他一起去打仗。
他习惯性地皱眉:“你知道打仗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她一副诚实的样子答,“打仗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么?舅舅你就是我的家国天下,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就算她有什么算计,他也认了。
活了二十几年,没有哪句话比这句更动听。
有人觉得让女子上战场是极为凶险,但是把云宴困于所谓安逸的阁楼中成日绣花作诗度日,这哪里是宠,分明是借宠的名义再建了一座牢笼。他会传授她毕生所学,他会竭尽所能护她周全,等一生走尽,会有史官为她在青史上留千古之名。
她是璞玉,他愿拿一生来打磨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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