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头翻了一个白眼,扶着额又气又笑,“我还活着立什么碑?而且哪有舅舅给甥女立碑的道理?哎,那你干嘛不顺便给我起个生祠让人家来给我供香火啊?”
“原来你是想要建生祠吗……”陆柘低头,语气中满满“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感觉。
“没有没有,我方才是在讥讽你,噢,我忘了你现在听不出来。”饮酒过头的陆柘就是个硬邦邦的木头脑袋,一根筋走到底。
然后她回想了一下似乎真的说过这番话,当时只是为了让嶷军留下小将军骄矜自大的印象,从而轻敌,才这般言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刻石记功”听见了,想必前面几句也听见了……
“木石头,那些话不过是虚晃一枪,让嶷军失了警戒之心,值得你恼成这样吗?”
“不是这件事……左仆射之子求娶……向你求亲。”
“都说了我不是那种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每年都还有几个闹腾的上来讨打,京城里的弱鸡我一只手都可以捏死。”她从容自得地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接着手指发力,将瓷杯捏了个粉碎,“看见没有?欲娶我者,如同此杯。”
“可是太后欲将公主出降于我,我不愿,也能把她,这样么?”陆柘对她极为信服,言听计从,说着也晃头晃脑从地上捡来一个杯子,随着“啪”地一声杯子粉身碎骨,但是他力度过大,碎片扎破了手心。
“万万不可,你要是那么做,陆家得满门抄斩,到时总在朝堂上帮你说话的内使令都救不了你。”她扯过他的手,清理了碎片,埋脸于他掌心,轻轻舔了舔伤口,血片刻之后便止住了。
“你三十有六,尚未娶亲,多少人背地里议论你定是身有隐疾,或是喜男色,闻说公主长发委地,雪肤花貌,你为何不愿?”
他直直地望着她,不躲不避,不遮不掩,那眼神太过灼热直白,空气中似乎都着了火,“不想像父亲一样,所娶之人,并非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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