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逃家了!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不敢回家,一直在外面闲晃。到了华灯初上、大家都要赶回家的时间,就见他瘦弱单薄的身影,拎着一个旧报纸包住的饭菜,茫然地在街上游荡,走着走着,他看到路上车子变少了,路灯昏暗,这才发现周围好偏僻,他走到一个不曾去过的郊区。他看到一间小小的土地庙,庙旁边有奉茶的茶桶,他上前连喝了好几杯,然後一PGU坐在庙门前,摊开报纸,白白的米饭都被报纸的油墨印渍成黑黑一片,他可没法子管这麽多,伸出脏脏的小手,抓着就吃,饭粒黏得他一手一脸都是。
小男孩慢慢吃完冷菜冷饭,再倒了一杯冷茶来喝,喝得胃里面一阵不适。他靠坐在墙边,没有香火缭绕的香炉,寂寞的香灰在顽皮的风的吹拂下,戏弄着困累了的小男孩的头发,他不想管这些烦人的捉弄了,他只想睡个觉,希望他的所有苦难都是梦,梦醒之後,他就会变成幸福的小孩,漫天星斗和哭泣的下弦月,也要在天幕之下,为这一阵凉寒发出喟叹。
小男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被早起要去种菜的老太太叫醒,他本能地跳起来就逃走,完全不理会老太太到底要做什麽、说什麽。
「被抓到就惨了!」
小男孩就着微微天光m0着原路跑回去,走到他b较熟悉的街道,这才稍稍放慢脚步,让自己喘口气。他想到书包还在教室里头,就想趁黑溜进学校拿书包。他照惯例从小侧门进出,那个小门是校工拿木条和铁皮钉起来的,十分简陋,虽然上了锁头,但是瘦小的小男孩,只要推开门下边的铁皮,就能钻过去。他悄悄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书包摆在桌子上,里面的书都被翻出来,他就把书本一本一本放进书包里,他毕竟是个孩子,在黑漆漆的教室里还是挺害怕的,就小声唱起歌来壮胆,却不巧警卫室的警卫伯伯正好出来尿尿,察觉到教室里传出声音,抄了根竹竿便一路吆喝地追过来,小男孩吓得魂都飞了一半,背了书包、拔腿就往外跑,结果书包来不及关好,书本掉了好几本出来,小男孩顾不得回头捡,仓皇地从小侧门又钻了出去,老伯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骂声,在他耳朵里不停回荡,惊得他拼了命的跑,跑了好几条街,跑到汗水Sh透了背脊,这才在某个骑楼边边停下脚步。
天快要亮了,有些店舖拉开铁门要做生意,小男孩只好离开,脚下走着走着,竟然就走回到了家楼下,他心里挣扎着要不要上去,终於还是没了勇气,颓然的走到前面h鹤楼大酒家的大门旁边,那里有个小亭子,里头有椅子和一张小台子,这是看门的人位置,他瞧瞧亭子没人,就坐上去趴在台子上想睡一下。这时一群酒nV和喝得醉醺醺的军官,边走边说着下流的话,跟酒nV又亲又抱老半天,才被酒nV推上吉普车,呼啸而去,这也把小男孩吵得睡不着,朦胧一双眼睛在椅子上发愣。
「啐!一群猪哥!」
一个穿着高衩旗袍的酒nV没跟其他人回酒店里,她在外头点了一根香烟,啐了一口唾沫,吞云吐雾起来。她偶尔转头瞟了小亭子一眼,就瞧见小男孩怯生生坐在里头,觉得好生奇怪,一摇一摆的走过来,她看到小男孩惊惧的眼神跟个受惊吓的小狗一般,就站在离小男孩三公尺远的地方,对他呶了呶嘴,下巴还指着酒店的方向。小男孩看不懂她的暗示,那酒nV就笑着用台湾国语的腔调说:「啊你素要讨东西粗,素不素?在後面厨h啦!厨h的书户l很好,会给你好粗的。」
小男孩跟那个浓妆YAn抹的酒nV点点头,就沿着窄窄的防火巷到了厨房後门,他探头进去,就看到一个壮硕的大汉,正在清理厨房。
「我…」
「g什麽?」壮汉边洗着锅子边问。
「前面有个阿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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